有时候这些事会从噩梦中浮现,但更多的时候,是被关键词唤醒,无论是新闻上的霸凌事件,还是影视剧中的复仇主题。
我今天写下来,我打算写下来的时候,意识到我绝没有天赋成为一个好的侦探,因为我至今不知道那次黑夜中的群殴是谁发起的?又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清楚一些零星的白日打斗,虽然我知道对方是谁,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打我?可能我唯一清楚的是一件事,那些混混们大概率是互相认识。

虽然事情的发生有先后顺序,我有时候误以为会是因果关系,但是真相也许我永远不不得而知了。
我是从乡下的初中考到城里的省重点高中的,但是据说我那一年扩招,扩招的不是正取生,他们的名额叫“择校生”。
这些人主要来自择校生群体,或者要我仔细想一想,起码参与霸凌过我的那些人,应该全部是择校生和转校生。这个转校生是我唯一还记得名字的叫他W(他的姓首字母),因为他短暂做过我高一时的同桌;

我不太擅长叙事,尽力简略的写一下主要几个事件吧,反正我觉得是有些扑朔迷离。

高一上学期也许是10月份,因为帮助老三(好友,现在也是)退货,就是他通过一个人A,从学校混混那里高价买了二手手机,拿到了觉得不值,然后他和A一起,找我去退货。我那时候刚从农村来到城市,初中时一直在尖子班,我还是很无知的或者说确实是单纯的,我那时候竟然没想过为什么A不直接自己去退。跟我接洽的是个小弟B,A是在B那里拿货的,B带我去见了他们的头头,反正,手机没退成,人家让我三天内原价卖了,反正后果自负,那次退手机的见面,算是我终身难忘,他给我点了一根烟,我夹烟的手指头是无法自控的颤抖的,电影《功夫》李琛哥那个画面真的是写实的,在以前乡下的时候,我从来不知道同龄人的差异有这么大,原来十几岁的魔鬼一样的人、残忍的人是存在的,你丝毫不会怀疑对面的人不说杀人,起码砍断你手脚是不会眨眼睛的。
当然那次我并没挨打,要被打是不久后了,在我手机没卖掉,给了那个小弟B,当心惊胆战的时候,我前桌一个女同学关心起了这个事情,因为她觉得我挺好的,为什么会惹到那种人,我就跟她讲了,后来她帮我摆平了这件事。我才知道,那个这么温柔的女同学竟然跟那些人的头头大概是初中时好友。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但是12月份的时候,有次我让一个经常夜里翻墙出去上网的同学C,去帮我给手机充一下电,结果他第二天早上给忘记了,最初他说赔我钱,后来这个事儿被另一个同学,这个同学是个混混D,知道了,D掺和进来(根据我对C的了解估计是D主动参进来的,但真相我并不清楚),C给D交了钱,一分钱也没赔我,D同时找了他的老大E,E对我进行先威慑再收取保护费的形式。终结了这件事情;

换言之,我被C搞丢了手机后一分钱赔偿没得到,还给E交了钱,这件事我和C这两个当事人都亏损了,受益的是D和E。
整个高一,与混混打交道的事情算是结束了。虽然高一没被打,但是精神上受到很大的伤害,尤其是高一上学期。
高二上学期说起来我现在也很懵逼,高一都是有明确触发因素的,高二我现在都莫名其妙的;

最初是一个男同学F,莫名其妙的在教室里骂我,然后我回应,然后双方打起来了。这件事我现在也不明白是为什么?F跟我没什么交集?也许有些关键因素我忘记了?
在教室里打架肯定被同学们拉开了,但是第二天中午,F和他的帮手G,两个人把我拉到寝室楼的楼层卫生间,就这样一对二打了起来。他们也没得到什么便宜。细节确实也记不清楚了,就是互殴了一会儿散了。也许是来外人了?
不久后我有个前桌女同学,H,有天早自习她突然转过来问我怎么会惹到谁谁谁。我一脸懵逼,我说我也不知道,她说她认识他们,试试能不能摆平这事儿。

后来她告诉我她摆平不了,让我回家躲几天。我没有。或者说我不知道这算什么事。
可怕的那个夜晚终于来临了。

在这儿也补充一些背景信息,就是高二的时候我一个人住在男寝楼梯间的里面就一个双层架子床,虽然后来有个高一时的小个子同学知道后也搬了进来,是我告诉他的,但是我不记得是我邀请他进来,还是他主动的未经我同意的搬进来的,这个人叫I吧,这个人我是几年后非常恨他的,有点后知后觉吧反正。
那个晚上大概凌晨左右,有人敲门叫我的名字,我当时脑子一瞬间的想法是我可以不开门但是躲不过去,所以还是开门了。

黑漆漆的楼道转角,一个人一把把我拽了出去,外面围了一群人,大概八九个人或者更多,从后来他们回去的方向来看,大概都是三楼的,意味着跟我一个年级;

大部分人我都不认识,记忆也不是很清晰了,我大概也是反抗了几拳,但是那么多人群殴我认怂了,就是单纯的被打,打完之后他们让我蹲在墙角里,往我头上撒尿。然后一群人撤了。

虽然天黑但是这群人里我能认出来的有两个,其一就是最初提到的那个W,其二是一个隔壁班女同学的男朋友。另外还能知道有几个人单纯是凑热闹的从寝室过来给了我几拳。
现在让我分析,我猜测最大的可能是F和G叫的人。但是我也不清楚真相如何了;

而且我现在也不知我哪得罪那个F了。

我跟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虽然在一个班。

I跟我说对不起,他也很害怕,所以没出去帮我。

高二上学期大概就是这些,然后高二下学期也有很恶心的事,不过不是直接的打架了,是那种骚扰。

高二下学期最后一段时间,最后一排有两个同学J和K,在在上课时总是往我身上丢纸团形式的,漫长的骚扰,真的感觉单纯那俩人尤其是那个K太贱了,在欺负我的过程中得到快感,而我当时没有反抗或者回击,这两个人中,J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混混,有次我没忍住跟他起冲突,他要拉我去厕所,被一个男同学阻拦了,这个男同学是H的男朋友,他家庭条件很好,吉他也很好,后来在QQ上得知他去美国留学了。

K当时跟我的同桌一个女生L有些关系。因为L告诉我,她喜欢K。大概是暗恋?

反正我不清楚,也许K往我丢纸团单纯是想骚扰L?因为有时候也丢到L身上去了。

之所以我听到L,是因为多年后,但大一或者大二的有一天,L忽然在QQ上跟我忏悔,我当时真傻我应该细问她为什么忏悔这件事,我没有问,只是说都过去了。

高三一年我过得很好,据我所知,那些人大多退学、参军、或者报名艺考去培训去了。而且我高三跟一个转校生成了形影不离的死党。总之是正常的日子。
其实高一下学期也有一个很恶心我的人,这个人跟上面提到的事情我确定是没有关系的,是孤例,他也是农村的,考上来的。他在高一下学期时做我前桌,他总是用笔戳我的课桌抽屉,就是他后背的那个抽屉的薄木板,动不动戳个洞,而且我惊讶的是,他之所以让我恶心,是他在这件事中得到快感,细节是,他每次戳那个课桌抽屉背板,我会发怒,他一看我发怒,他就兴奋。然而我愤怒要打打出手时他停止了。

他就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快感。这件事持续了应该有一段时间,结束的细节我忘记了,不记得是他厌倦了还是我后面回应了,让他每次手贱都付出一定的成本。
这个人后来没上大学,我记得我读大学的时候他去学修车去了,然后我把他删了。当然我的高中其实也荒废了,最后只是去读了个大专。后来虽然升本读研但始终是不入流的层次,不能再以念书好说事了。有时候我经常想回去重新参加高考,但是仔细想想,对研究学习数理化的热忱我是丝毫没有,自己并不是那种科学家式的人物,既然没法成为第一流的读书人,也没必要再次去洗刷学历了,何况考研考博的大门都是敞开的,我真正缺的并非是念书,而是金钱。
有时候我真后悔我为什么要复读一年去考那个高中,如果我预先知道后来的事情,我肯定第一年就去读高中了。

高一高二的事情,有一件事是我去年才得知的,我感到一种荒诞感,那是聚餐后他开车送我回来路上大概聊起了这事儿。
老三提到,当时他之所以找我退手机,是因为他觉得我也是混家,或者说在成为混家子?
似乎还有点责怪我没那么大的屁股为啥穿那么大的裤衩子一样。
也许是因为我当时染了黄毛非主流爆炸头?而且结拜的时候我是老大?
我当时没回应他,只是暗自思衬,我们这种本质上都是念书的,我这么老实的人(胆小怯懦的人),别人不知道,咱们玩这么久了在一起你还看不出来,我初中时的绰号是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之所以觉得荒诞的是,诶,没想到我以为应该很了解我的人,竟然并没有了解我。

而且那个A我一直觉得很可疑。老三跟那个A关系似乎一直还不错。当然这是他的人生。
为什么我觉得A很可疑呢?因为首先老三肯定,也不可能知道混混也不认识混混群体,A为什么能跟那个混混小弟B认识?如果老三的高价二手手机确实是A介绍的,那真正的责任人应该是那个A,老三为什么还能跟这个,无论是不是有意但是事实上坑了他的人一直关系很好?当然也许A确实是无辜的,他也不知道那个B以及背后的混混群体是坑货。
总之高一高二这种不幸的经历,让我意识到自己自己是谁,以及这个社会人群是复杂的。我成年后的决策被这些经历深深的影响到了。

正如同上学的人都知道,混混不欺负学习好的,学习好的有班主任保护。而我当时从乡下刚去城市,孤僻敏感,一个人独来独往,没有朋友。
哪怕我现在也觉得,如果念书好的穷人出身的最好在大城市活着或者回到真正的农村(混混也受不了农村那种贫瘠的环境啊),如果回三四线小城市小县城,最好是在编制内活着。
因为群众中真的有坏人和恶人,据我实际打交道来看,有的恶人与正常人没有基本的同理能力甚至脑回路就不是一个结构。他们不会正常拿到高等文凭以及真正进入到这种科技工业文明的生活方式(也许会成为小城市里开公司的老板找一帮子书呆子员工压榨)。
人作为个体始终是单薄的。我不相信那帮人长大了就成好人了,他们可能就在小城市盘踞着,好人当然也有,我深信有无数个好人见义勇为避免了无数的悲剧,但是好人是少数。更多的是麻木的或者胆小的旁观者。
其实我读大学时也跟人打过架并且给对方打的再也不对我冒犯,并不是我变勇敢了,仔细来看,其实只要是平等的势力,即使在高中时我也是敢于回击的,虽然我具有软弱性,也并不是那种真正的软蛋。但实际上要我选,我还是想远离那不堪的环境,复仇是有成本的,最大的成本大概是自己的生命。我不想把人生消耗在跟人渣抗争这种事情上。有时候我想学习韩信胯下之辱,但是我觉得这有些自欺欺人。我现在多么平凡啊,已经人到中年了。

其实真正困扰我的是一个悖论。

坏人真的会受到惩罚吗?要让我说,未必坏人都会被惩罚以及付出代价,但是每一个被法律惩罚的坏人,必然已经产生了一个或者多个受害者了。
这就是我感到真正困扰的一个悖论。如果没有受害者,就谈不上加害者,我们似乎没办法不付出受害者成本的情况下,消灭加害者。

标签: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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